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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株蓝紫色的蝴蝶兰安静地开在暖白的展灯下。它的花瓣不像寻常蝴蝶兰那样铺满粉白,而是一层浅浅的、近乎雾霭的蓝紫,在灯光下泛着不真实的光泽。

展会上瑰丽的马卡龙色蝴蝶兰
在第33届农高会我校“头雁”展区前,几乎每一个看到这株特别蝴蝶兰的人,都要停下来俯身端详,然后问出同一句话:“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站在花旁的中年人,皮肤是北方农人常见的麦色,笑起来眼睛先弯下去。他叫张希权,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西安白鹿原花里园艺有限公司的技术顾问,也是我校2025年“头雁”项目培育的学员之一。
初入兰途
2004年,蝴蝶兰从南方涌向全国——作为当时最时兴的花卉,正以一年比一年鲜艳的姿态,占领着节日的柜台、婚庆的现场。二十岁的张希权背起行囊南下,进了一家培育蝴蝶兰的企业,跟着台湾专家从头学起。
学艺的头一年并不好过。教学的老师把自己的技术看得金贵,肥料用什么、农药打什么,都把包装拆了、标签撕了,只留下一个“干活”。年轻人想不明白,就只能多请老师傅吃饭、唱歌,把关系处熟了,人家才肯掰开揉碎地讲两句。
张希权后来把这些苦处说得极淡:“刚开始难,难就难在别人不教你。可你要是连这一点都熬不过去,后面那些真正难的事,就更做不成了。”
以技育兰
真正难的事,是温度。
蝴蝶兰对温度和湿度特别敏感。早年间没有如今的自动化设备,张希权就用身体去感觉。“进到温室以后,用自身来感觉温室里边的温度,经过无数次的反复,最后自己就相当于一个活体温度计一样,误差不超过两度。”

张希权向学生记者杨洋,刘小芬分享培育经历
更厉害的是,张希权根据蝴蝶兰的生长习性,把专用染料一点一点注入植株,靠植株自身导管运输和蒸腾拉力拉动,把颜色一路输送上花瓣。染料配比多了不行,花瓣会死亡,少了也不行,颜色上不去。这个配比,他反复实验了九百多次,直到熬成一套属于自己的工艺。
至于那株马卡龙色蝴蝶兰,一盆可以卖到近四千元。
不止蝴蝶兰
2017年,张希权创办了西安白鹿原花里园艺有限公司,摸索出一套“1+N”的经营模式。“1”是以蝴蝶兰为主导产业,打造一个叫得响的自有品牌,“N”是依据市场需求,灵活地种多肉、鲜切芍药、向日葵这些市场紧俏的花卉。
靠着这套模式,公司年产蝴蝶兰十五万株,年营收从一百三十万元增长到三百余万元,带动周边农户从最初的十户增加到六十户,每年提供三十个就业岗位,户均年收入从两万元提高到三万五千元。

中外参观者在展台共同探讨蝴蝶兰创新成果
谈到在“头雁”项目里的收获,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感激:“以前主要靠经验,觉得做得久了,凭感觉就行。后来经过学习,才明白数字化、智慧农业有多大的好处,用数据来操作,比凭感觉更稳。”如今他的温室里,温控接入了智慧农业系统,温度高于三十摄氏度自动降温,低于二十八摄氏度自动停止,四季恒温,手机、电脑随时可查可调。
养花悟人生
采访快结束时,记者问到:“干了二十多年,为什么还放不下这一株花?”张希权想了想,说了一句很有分量的话:“养花其实和人的一生很像。种子在泥土里萌发的时候,是最黑暗的一段时光,四周全是土,什么也看不见,什么方向也不知道。可当它终于拱出土来,见到第一缕光、第一滴雨,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长。阳光,像一个目标,雨水,像一生中遇到的贵人。”
“你们这些大学生,现在就像还没有出土的种子。”他看着面前那些年轻的采访者,认真地说,“要等到出土以后,才知道什么方向是对的。外面的阳光和雨水,就像你们一生中会遇到的贵人。”

张希权和所培育蝴蝶兰的合影
农高会的展馆里人流如织。那株蓝紫色的蝴蝶兰,依然安静地开在展台一角。它不会说话,却用它的一生,替一个从二十岁起就守着温室的人,讲完了关于坚持、关于方向、关于被滋养也去滋养别人的全部故事。
作者简历:杨洋,植物保护学院26级硕士研究生
刘小芬, 林学院25级硕士研究生
编发:纪柯欣
编辑:陈欣悦
终审:靳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