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26年是“十五五”规划开局之年,马克思主义学院中国近现代史纲要系副教授赵星宇在课堂上梳理了从“一五”计划到“十五五”规划国家政策的转变,包括国家社会、经济、文化的突出进步和发展,以及取得的举世瞩目的成就,同时鼓励并指导“00”后同学们结合个人成长和家乡的发展,把自己眼中的五年规划记录下来。在此,我们特设“我与五年规划共成长”栏目,择优刊发同学们的文章。
如果说国家的发展是一部波澜壮阔的史诗,那么我家的变迁就是其中一行朴素的注脚。二十年间,我家就像一枚精准的指针,呼应着国家战略从“东部先行”“城镇化浪潮”到“高质量发展转型”的深刻变奏。
2013年以前,我的家人大多在福建务工。从世纪初就南下的外公外婆,到后来我父母那一代人,东南沿海的土地上,深深印刻着我家族的足迹。在家人的支持下,我的舅舅在泉州开了一家修车店。

店门前永远喧嚣,摩托车的轰鸣声,扳手的敲击声和闽南语的交谈声混在一起,构成了我童年最生动的背景音。记忆中,外公和舅舅总是蹲在车旁,背影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我和表弟表妹则在轮胎和工具之间穿梭捣乱。机油的气味和汗水的气息,成了那段岁月里再也无法复刻的味道。
然而,随着工业不断发展,汽车制造业的蓬勃使得轿车走进千家万户,品牌店的专业售后体系也迅速铺开,而舅舅家的小店在技术设备和配件渠道上逐渐没了优势,店里往日的热闹与辉煌一去不复返,我的童年终步入了记忆的尘埃之中。
2013年,恰逢国家出台政策引导外出务工人员返乡创业,爸爸敏锐捕捉到家乡县城的发展势头,决心回去开一家装修材料厂,主营腻子粉和胶水。当年夏天,妈妈就带着我踏上了返回江西的旅程。离乡多年,故乡以一副崭新的面孔迎接我们:一栋栋商品住宅拔地而起,体育馆,文化馆等基础设施的建设如火如荼。
装修厂的生意很快红火起来。那些年,"送货"成了我们家的主题词,爸爸妈妈的货车总是满载着白色腻子粉袋,穿梭在县城不断延伸的街道和新建的小区之间,车轮滚过留下的痕迹,仿佛是县城城镇化最快的年轮。

时代的浪潮转向有时令人猝不及防,疫情的突袭让一切停摆,材料厂被迫按下了暂停键。当生活恢复常态,生意却未能回到从前。现在想来,大抵是因为县城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已近尾声,同时国家对于房地产行业的深刻调整,让下游的装修市场骤然降温。材料的销量,如退潮般难以挽回。
但生活的韧劲儿总在绝境里生出新芽,面对现实,我们家开始了弹性调整。2023年,妈妈决定让爸爸独自支撑材料厂,她出去寻找新的机会。她曾想开一家蛋糕店,但发现县城的甜品市场早已被连锁品牌占据。后来在朋友引荐下,她学习了修脚和治疗灰指甲的技术,并与朋友合开了一家小小的沐足店。
可惜,这一次"勤劳"未能直接兑换成"收益"。与当年踩准城镇化红利不同,当普遍性的消费收缩成为主调时,街头巷尾这种依赖闲暇与闲钱的小本生意往往最先感受到寒意。母亲的沐足店,像一叶试探水温的小舟,很快触到了经济下行的礁石。与此同时,爸爸的材料厂也走到了尽头,他亲手关闭了经营十年的厂子。
风浪已不再是某个行业的潮起潮落,而是整个经济气候的变化。生活的故事,常常在看似山穷水尽时,埋下新的线索。2025年8月,在一位已在县城工业区开办电子厂的朋友的带动下,爸爸盘下了一条电子加工链中的一个小环节,购入了数台精密的加工仪器。妈妈带着做服务业练出的耐心与细致,和爸爸一起扎进了电子加工的新领域。这一次,他们手中摆弄的不再是粗糙的腻子粉,而是精密的电子元件;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县城的楼市起伏,而是更广阔,也更需要耐心与细心的产业链。

这个机遇并非偶然。它的背后是国家推动东部产业向中西部转移的政策,是鼓励发展县域特色产业集群的春风,这春风又一次吹拂了我们的县城。父亲那位朋友先行一步的电子厂,正是这波产业转移落下的一颗种子。父亲接下的,正是这条新产业链中的一环。
从福建的流水线,到家乡的腻子粉厂,再到妈妈的沐足店与如今工业区的电子厂,我家的轨迹,就像一滴水的旅程。它曾被经济腾飞的浪潮推向远方,也曾乘着城镇化的波峰跃起,之后又落入产业调整的涡流。最终,它没有干涸,而是汇入了制造业升级的新溪流。
作者简介:聂春晴,资源环境学院地理信息科学专业25级本科生
编发:潘安琪
编辑:万玲
终审:靳军